• 2008年06月10日

    雅典与朝鲜 - [缺氧还要深呼吸]

    2004年,雅典奥运会开幕式上,希腊人优雅地讲述着自己的历史、神话和哲学,全世界为之倾倒。2005年,胡总访问朝鲜,在能容纳15万观众的五一体育场观看了超过10万名演员表演的大型团体操《阿里郎》。雅典的开幕式在体育场里真实地引进一湾浪漫的爱琴海,一对青年男女戏水嬉戏,琢磨出人类文明的起源。朝鲜的《阿里郎》上万名演员动作整齐划一,翻动着背板或旗帜,人海里升起不落的太阳。四年后,雅典奥运会的服装和道具居然还可以到北京来圈钱,但出色的布置让这场廉价的展览变得高贵。同时,现在也可以通过旅行社去朝鲜看《阿里郎》,外国人的门票价格是朝鲜人的十倍,但也才差不多人民币500块,就可以看10万人的表演。

     

    两个世界距离实在太远,中国跨越过。象征辉煌社会主义的团体操,从东欧开始,到现在只有朝鲜在坚持,但朝鲜却把它发展到了极致,这个世界的哪个角落还能找出10万人把脚都抬到同一个高度,连微笑都同露八瓣牙齿。1990年北京亚运会,我们玩过最大一回,我记得小时候家里一个象棋盒上就是开幕式工体看台背景板的图案,后来才知道,那是北京三万中学生以血肉之躯、大热天憋屎憋尿九个小时拼出来的。后来世道就变了,开放的中国也不玩这个了,开始跟着雅典那样,学着好好讲些人的故事。今年北京奥运会我想应该还有团体操,那是我们的光荣传统,但估计已经不会是开幕式的主体,而且形式上也会有很大的变化,甚至看不太出来,观众脑子里也不会蹦出“团体操”这个上个时代的名词了。

     

    其实,撇开和政治的关联,团体操也只是种艺术形式,只是这种倡导自我牺牲的集体主义精神很适合建设社会主义的需要;今天全世界都在惊叹朝鲜的《阿里郎》,更多是认为她冲击了我们认为的人的极限,一堆机器人跳舞没什么,但一堆人可以跳成机器人就不一样了,没有人做得到,我们也只是曾经做到过,这样的惊叹我想更多是视觉无法承受的经验使然。但是,团体操遇上名声“不太好”的社会主义,就总会被“人”诟病,只能说那些参加团体操表演的朝鲜演员们无论生活多么艰难、伤痛多么难忍,“能为领袖表演是幸福的”。《某一国家》(A State of Mind讲述了两个参加团体操表演的朝鲜中学生的故事,纪录片里有一个细节,在平壤每个家庭的厨房里,国家都给装了一部收音机,不能关掉,但可以调节音量大小;早上七点,全城的防空警报还会拉响起床号,这一幕真的太1984了,而1984写于遥远的1948年……胡总坐在看台上看着10万人表演的时候会想什么呢?何其壮观、何其震撼!但他和所有中国人都敢确定,有一个时代再也不会回来了。

     

    生性“懒散”的希腊人,午休都要打烊的希腊人当然不会做也肯定做不好团体操,但开幕式上人类不断认识自己的旅程更让人内心感动。我说了,这次北京的雅典奥运会开幕式服装道具展是一次“廉价"的展览,估计所有展品还装不满一个集装箱,但就靠着这些东西居然能忽悠着你再次融入爱琴海的世界,因为可以看到活生生人的个体,哪怕这些人站到了一起,也不都露着八瓣牙齿。